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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光南:商务部可能会否掉英伟达对ARM并购

“2020中国500强企业高峰论坛”于2020年9月27日至28日在河南省郑州市举办。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出席“第四届信息安全产业发展论坛”并演讲。

谈及芯片短板,倪光南表示,中国完全有可能通过努力,在一个新的时期内尽快赶上,把短板弥补。“我们面临一个任务,就是要建立自己的信息技术体系,因为这个信息领域不是单项产品、单项技术,主要是要确立自己的技术体系和生态系统”,他强调,关键信息技术是要不来、买不来、讨不来的,一定要通过创新进行突破。倪光南还建议,芯片发展应利用我国的超大规模的市场优势。 

倪光南还提及了英伟达对ARM的并购。他表示,世界上主要有两大架构,一类是英特尔,一类是ARM。“ARM原来是英国公司,后来日本控股了,现在美国已经70%的控制权,正在启动并购ARM公司,如果并购成功了,肯定是对我们非常不利的”。

倪光南表示,“我相信我们商务部可能会否了这个并购,是不是能够并购成呢,也不知道。总而言之,ARM将来也不能是我们很舒服地用”。

以下为演讲实录:

倪光南:尊敬的朱会长、金会长,各位领导、各位嘉宾,今天的会议还是非常重要,我的题目是“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网络安全为新基建保驾护航”,供大家参考。

我们知道从当前来讲,中央提出要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那么作为国内国际大循环,特别是国内循环为主体,我觉得非常重要,要充分发挥我们国家举国体制和超大规模市场的优势和潜力。

新基建大家都很熟悉,这个新基建我们认为在当前来讲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投入,也是今后若干时期对国民经济和经济社会的发展有重大的拉动作用。按照有关部门的说法是三大块,信息基础设施、融合基础设施、创新基础设施。

我是搞信息技术的,信息技术一般来说有七大领域,这个大家知道,这七大领域在“十四五”期间实际投入要达到十万亿左右,间接投资是17万亿左右,总共大概会有30万亿的直接和间接投入,所以大家想一下,对今后的发展确实有非常重大的作用。

那么怎么保证网络安全?大家知道,12个部委联合发布了网络安全审查办法,就是通过这个办法希望关于信息技术实施运营者,比如三大运营商,比如各大银行,你首先自己要根据网络安全的要求,进行很好的审查,包括采购、发展都要这样做,其它有关部门和督察相关专业机构进行测评等等。

特别是我这里提出来,我们前一阵子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就是要进行科学测评,网络安全不一定是商品的提供者或者采购人这些人说了就可以了,应该按照科学的方法制定标准。同时,尤其要请权威部门进行测评,这样我们得到的结果可能比较客观、比较可靠。

这里我想给大家说一下,根据工作经验来讲,所谓多维度测评,主要是三类,第一类就是和网络安全密切相关,就是自主可控的测评。经过这一段中美贸易战网络方面的安全较量,大家会知道自主可控的重要性,如果保证不了自主可控,可能人家一夜之间就给你断供、停服,导致网络瘫痪等等,这些都有可能,所以这是针对网络安全最新发展出来的测评方法,相应的标准和产品服务都有。

还有一个质量测评就是常规过去做过,包括相应性价比或者技术指标。

还有一个安全测评,针对我们国家申请的等级保护,要申请一个安全等级,需要相关机构进行测评和评价。

我们认为,通过这种多维度的测评,我们可以比较好地保证网络安全,特别是对自主可控测评是最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由于最近的中美贸易摩擦,科技战这个背景特别重要,特别是一些关键核心技术,我们强调要做自主可控技术工作。

我这里顺便讲一下,我们推进新基建也好,网络安全也好,应该把国家产业政策充分利用好。历史证明,我们国家的产业政策对产业的发展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这里提的主要是大家比较关心的集成电路和软件产业发展的政策。

我们国家曾经从2000年开始发布了所谓国发18号文件,对软件和集成电路产业进行支持,包括增值税从17%降到3%或者6%,对产业的促进非常大。然后在2010年又印发了《进一步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进行继续支持。最近2020年国家由发了国发8号文,就是《新时期促进集成电路产业和软件产业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又提出了一些优惠政策,这些都是有利于我们产业的发展。

根据工信部的数据,到了2009年差不多是一万亿,有10多倍,然后到2019年又一个新的十年,我刚才说了,我们从一万多亿发展到去年七万亿。今年当然是受疫情影响,但是我觉得软件产业还是有比较重大的发展,这就表明国家产业政策的重要性。

软件业今天在中国的情况还是不错的,不论是产值、龙头企业还是规模等等各方面都还不错,但还是不够。这个我就不详细讲了,我们就看一下当前来讲人家对中国的评价,为什么美国那么紧张呢?就是因为中国以极快的速度在赶超美国。

主要集中在什么地方呢?在软件信息领域,特别是人才,为什么它要对华为进行制裁呢?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数据公司对中国的看法,从他的话中我们可以看到,他认为中国最大的威胁就是我们有很多非常有天赋的工程师,我认为他看得非常准确。今后在信息领域中国能不能赶超美国,其实关键还在于人才,因为在什么自然资源、矿产资源领域,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人,所以这是我们的优势,也是应该充分发挥的地方。

在网络安全信息化领域,我们还是比较不错,相对于传统领域要好得多。所以我们如果说传统领域大飞机能赶上,大飞机像美国的波音、欧洲的空客,那比我们超了一大半,这方面我们落后比较多。但是在网信领域我们这个情况比较好,最重要就是网信领域发展快。

我们在网信领域的研发投入最集中,创新应用最广泛,辐射带动最大,在这方面中国的起点和外国差得不当,刚才提了我们有人才方面的优势,所以我们目前虽然比美国差一点,但是从中美贸易摩擦以来,我们看到有短板,但我们的长板更应该充分利用。

根据这个方面我们看一下总体情况,把世界上这些信息通讯企业进行排队,按照市值排队,世界前列的几乎都是美国的,我们排了三家企业,就是华为、阿里、腾讯。

我这里简单说一下我的观点,我认为华为很好,为什么呢?因为华为的业务基本上包含了思科的全部业务,比思科强,包含了英特尔的很多方面业务,另外还包含了苹果移动通信方面的一些业务,如果没断供之前,在世界上我们知道三星、苹果、华为三驾马车。另外,华为比任何世界公司都厉害,去年华为说有8万多研发人员,就是这个创新人才世界第一,其他公司大概两三万,所以华为排在这十个企业里面,应该是很强的。

三星在韩国的地位特别重要,韩国举国体制支持这一家企业,韩国其他的信息领域公司一般般,但是韩国并不一定比日本强,也不一定比德国、英国它们强。所以大体上我们认为,世界在这个领域是美国老大,中国老二,然后其它的像我国的发达国家,包括日本、韩国等等都属于第三集团,所以中国这个态势也不错。

但是我们如果形象一点来看,因为这个信息领域门类特别大,中国在世界上无论是传统领域也好,信息领域也好,我们的门类是最全的,但是也不可能都好吧,所以我们有明显的短板。

这两大短板就是2018年的中兴事件,美国搞了一个芯片短板,不给中兴供应芯片,中兴就摊了。然后2019年整华为的时候,美国这个芯片没把华为整了,但是又加了软件(制裁),不让华为用操作系统,在供应软件方面加以制裁。所以这种情况使我们看到,如果我们的短板不能弥补的话,我们始终会受制于人。我们有些优势就是互联网应用方面,5G已经走在世界前列。

总而言之,这个总的态势给我们一个信心,中国完全有可能通过努力,在一个新的时期尽快赶上去,把短板能够弥补上去。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面临一个任务,就是要建立自己的信息技术体系,因为这个信息领域不是单项产品、单项技术,主要是要确立自己的技术体系和生态系统,因为关键信息技术是要不来、买不来、讨不来的,它一定要通过创新进行突破。此外,我们应该利用市场超大规模的优势,因为建立生态系统技术体系必须要依靠市场。总而言之,相对来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也受到很多因素影响,包括现在美国各方面的制裁,同时我们也有很多风险问题存在。   

下面我们就简单看其中一条,短板太多,其中一个短板就是芯片短板。最近我们也在研究,就是芯片的这个处理器,也是我们的短板,这方面我们当然已经在不断做,华为受到制裁也是这方面。但是我们从架构来看,世界上主要是两大架构,一类是英特尔的,还有一个是AMD的,AMD原来是英国公司,后来日本控股了,现在美国已经70%的控制权,正在启动并购AMD公司,如果并购成功了,肯定是对我们非常不利,所以我相信我们商务部可能会否了这个并购,是不是能够并购成呢,也不知道。总而言之,AMD将来也不能是我们很舒服地用,现在问题不是很大,我们有授权什么的,都给买来了,但是未来与美国公司的问题,它成为美国控股了,将会有一些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注意到,世界上顺应新的这个潮流,这个架构是美国加州一所高校发明的,叫做 RISC—V指令,这个芯片是完全开源免费的,所以它采用的许可证是一种比较自由的、宽松的许可证,谁都可以用,谁都可以自己进行发展,你可以公开,也可以不公开,这是相当有利于产业化和商业化的。

但是呢,我们知道它的优势大体上可以归纳为四方面,首先在设计方面比较新,我们希望将来设计的芯片,过去大家知道大公司可以用芯片,小公司都是只做软件不做硬件,今后我们希望能够通过开元芯片,能够使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能和小企业团队一起做,这样有利于少数人通过几个月或者通过几万块钱可以做出一个芯片来,这是有可能的,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大公司才可以做芯片方面的创新,小公司只能引用别人的芯片,所以这给了我们更多的创新空间。第二个是技术上比较新,这样有利于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发展,像人工智能、区块链、大数据,所以这些方面的应用,我们新的应用用这个芯片是不错。此外,在未来新的市场,特别是新的信息技术、新的领域,用这个芯片应该是有利的,此外也没有美国或者哪个公司控制,它是属于基金会,没有哪个公司可以控制它,这样有利于增大我们的发言权,使我们的贡献更大,我们的影响和话语权能够增加,比如说现在占统治地位的X86、ARM都需要2000亿,所以培育一个ARM的工程师远远比培育一个去做ARM的公司容易多,这样有利于学校和研究机构培育新的人才。我们看到它用的是芯,所以包袱很低,英特尔公司当时做出第一个芯片的时候应该只有80条,到了2014年已经达到1300多条,现在我不知道有几条了,每年要增加几十条,这就一个包袱,这些公司的芯片确实很好,但是包袱也很重。所以总体来讲对比过去占优势、垄断地位的架构,它的优势还是比较新,它的缺点就是它没有生态,所以有利于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发展。总而言之,对于新一代信息技术,尤其像中国这样我们要追赶发达国家,我们希望有这样一个新的架构是有利的。

同时从CPU的前景来看,我们认为也有希望,比较容易满足国产CPU的要求,比如说X86你像美国CPU美国随时给你断供怎么办?ARM架构现在还没有问题,但是未来ARM美国控股以后可能麻烦,今后可能和ARM之间不一定能够合作,也可能形成两大流派。所以我们中国要加大投入、加大力度,我们可以做到自主可控。而且有个好消息就是说原来这个是美国加州Calista Redmond对中国比较友好,目前他们已经从这个总部从美国搬到瑞士,有什么好处呢?因为如果在美国的话,你这个代码托管网站在美国的话,按照特朗普的政策,随时可以你下载一个东西就是出口,他能管制你,你上载、下传都是可以被他们出口管制进行干预,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他搬到瑞士以后,有利于我们更好地跟他合作,今后我们希望在中国,希望中国也成立相应的基金会,更好地在中国推广,当然也需要有些方面的支持。我们的目标是希望不久以后,目前我们在全世界已经有两大类优势了,就是英特尔X86架构和ARM架构,我们希望中国能够主导出第三类,因为中国在全世界的企业最多,我们新一代技术发展那么快,而且大家知道事实证明全世界用CPU最多的,生产CPU最多的也是中国,如果中国的产品中国人不去研究它,中国制造的产品不能控制CPU,那肯定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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